苏护离开偏殿之后并未返回驿馆。
他径直走向午门,在午门前那面宽阔的照壁前面停住了脚步,站了片刻。
他望着那面青灰色的高壁,像是要从那平整的砖面上看穿什么东西。
旁边守门的卫士迟疑着要不要上前询问,但苏护那副沉默而冷峻的模样让他们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苏护抬手,从腰间解下那柄随身多年的短刀,在照壁的砖面上用力划了下去。
刀尖在青砖上刮过时发出刺耳的声响,石灰粉末簌簌落下,几行歪斜却锋利的字迹随之出现在壁面上。
"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他刻完最后那个"商"字的最后一笔时,将短刀收回了鞘中。
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大步走去。
午门前的守卫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拦住他。
那道穿着旧朝服的身影,穿过城门洞之后便融入了城外的日光之中,很快消失在了官道尽头的树影里。
等到有人慌忙去报信的时候,苏护已经骑上了等在城外的心腹备好的马匹,带着几名随从朝着冀州方向扬长而去。
马蹄踩起的尘土在午后炽烈的日光中缓缓落下,像是一层黄色的薄雾散在了路面上。
纣王得知苏护在午门题反诗之后怒极反笑。
他站在殿中踱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费仲,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之后的沉着:"朕是不是对他太客气了?"
费仲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
"大王仁厚,不愿与这等粗鄙武夫计较。但苏护在午门题下反诗,已是公然叛逆,若不严惩,日后各诸侯有样学样,这天下岂不要四分五裂?"
"御驾亲征。"
纣王将桌上一只笔架猛地扫落在地。
"朕亲自带兵,踏平冀州!"
旁边武将列中站出一人来,身长七尺,须发微白,正是大将鲁雄。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王息怒。冀州不过弹丸之地,苏护反了也翻不起大浪。
大王乃一国之君,岂可轻动銮驾?
臣请大王下旨,命北伯侯崇侯虎与西伯侯姬昌分兵合围冀州,苏护不日便可伏诛。
若须臣出征,臣愿替大王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