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实弹。不是空包弹,不是演习弹,是真的能打死人的实弹。
八个人看着那些子弹,没有人说话。老炮拿起一发子弹,在手里掂了掂,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后放进弹匣里。强子跟着他做,动作很慢,但很稳。其他人也开始往弹匣里压子弹,“咔嗒、咔嗒”的声音在安静的营房里响了很久。
刘上士压子弹的手很稳,但速度比别人都快。他一个弹匣压满了,放在桌上,又拿起第二个。小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马达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收拾完以后,你们每个人写一封遗书。”
营房里安静了。压子弹的声音停了。
邓振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没有嬉皮笑脸,没有油嘴滑舌。他看着马达,声音很平静:“我不写。我能活下来。”
马达看着他,没有生气,没有训斥。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每个人都要写。写完留在自己的柜子里。这次用不上,还有下次。下次用不上,还有下下次。迟早有一天会用上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要做好一切准备。走上这条路,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家人负责。”
马达说完,转身走出营房,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他们。
八个人坐在营房里,面前是擦好的枪,是压满子弹的弹匣,是那张空白的信纸。邓振华第一个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了几行字,折好,塞进信封里。他的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写慢了就会后悔。史大凡第二个拿起笔,写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加了一行,然后折好塞进信封。老炮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刻什么东西。强子写了一行字就停了,盯着信纸看了很久,然后又加了一行。耿继辉写得最多,满满一页纸,写完之后看了两遍,折好塞进信封。小庄写了两行字,把信纸折成一个小方块,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才塞进信封。
刘上士最后一个拿起笔。他坐在桌子的最边上,面前摊着那张白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想说的话太多了,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他想了想,写了几行字,又划掉,又写了几行。最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