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上抬起头,嘴角翘得老高,笔尖在“小影”两个字旁边点了一个大大的点。耿继辉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顾长风笑得靠在床架上,差点把《作战指挥基础理论》从床上震下去。史大凡从《七龙珠》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邓振华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老炮手里的画,然后缩了回去,悠悠地补了一刀:“画得挺像的。”
邓振华把画丢在老炮桌上,转过身,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的脸在灯光下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你们——你们这是嫉妒!嫉妒我的肌肉!嫉妒我的身材!嫉妒我的——”
“你的鸵鸟气质?”顾长风帮他接上了。
“疯子你闭嘴!”
笑声更大了。营房里的灯泡都被震得晃了两下。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哨兵的脚步声。这是地狱周以来,营房里第一次响起笑声。
小庄低下头,继续写信。他在信的末尾加了一行字:“今天营房里很吵,但我很开心。”
老炮把鸵鸟画折起来,塞进口袋里,又拿起铅笔,继续画他的非洲风格设计图。邓振华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没忍住:“炮,那张画你打算怎么处理?”
老炮头也不抬:“留着。以后你当了将军,送给你当贺礼。”
邓振华愣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幽怨一扫而空。
“行。到时候我挂在办公室正中间,谁来都能看见。”
“那你得先当上将军。”史大凡从《七龙珠》后面飘出一句。
“我当不上,还有我儿子。子承父业,代代相传。”
“那你得先找对象。”顾长风说。
邓振华张了张嘴,发现今晚他说什么都会被怼,干脆闭嘴了。他坐回地上,拿起哑铃,继续锻炼。但这次他没喊“锻炼身体保卫祖国”,而是小声嘀咕了一句:“鸵鸟就鸵鸟。鸵鸟也是鸟。鸟会飞。”
“鸵鸟不会飞。”史大凡翻了一页书。
邓振华不说话了。
灯光下,七个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小庄在写信,小耿和顾长风在看书,史大凡在看漫画,老炮在画图,强子在擦脸盆,邓振华在举哑铃。营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铅笔沙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