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如远山的眼睛里起了一点波澜。“凌夜带走了她?”
“她替人挡了剑上的上古魔气,魔气入体。凌夜说这世间唯有他能救她。”谢无珩的声音很平,但握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扶清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
“古籍中有记载。上古魔气入体,需以魔神之血为引,以心头血日日喂养,辅以魔神修为疏导经脉。七七四十九日之后,魔气可解。”
谢无珩没说话。
“心头血,日日取。每取一次,伤一分修为。四十九日,他修为要折损多少?”扶清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他竟舍得?”
谢无珩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师尊,我想请你为她卜一卦。”
扶清抬眼看他。
“我想知道她是否平安。”谢无珩说。
扶清看着这个徒弟,看了很久。百年不见,他变了。少年时的锋芒收了,眉宇间多了些沉郁的东西,像一把被反复淬火的剑,刃还是利的,但不再轻易出鞘。
“你以前不信这些。”扶清说。
谢无珩没回答。
扶清放下茶盏,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他闭上眼,把铜钱握在掌心里,拇指按在钱面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后他把铜钱撒在桌上。
铜钱在木桌上转了几圈,一枚落在桌沿,差一点就要掉下去,停住了。
“她没事,卦象平安。”
谢无珩没说话。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像是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
谢无珩抬起头。扶清看着桌上那三枚铜钱,手指搭在桌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我看不清她的命理。”
谢无珩愣了一下。
“过去看不清。未来也看不清。”
扶清把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握回掌心里。他把铜钱收进袖中,抬起头,看着谢无珩。
“她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