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铜镜里撞在一起。
她伸出手,从镜子里碰了碰他的脸。“那说好了,你要给我梳一辈子。”
他低下头,在她指尖上亲了一下。“说好了。”
外面的鞭炮响了。噼里啪啦的,热闹极了。
有人在喊“吉时到”,有人在笑,有人在叫。
凌夜把最后一根簪子插进她发髻里,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里的她。
“好了。”
沅沅站起来,转过身。她提着裙摆,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好看吗?”
他看着她。大红的嫁衣衬得她的脸更白了。眼睛很亮,琥珀色的,里面映着烛光和他的脸。
“好看。”他说。
然后他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抱得很紧,紧到她的嫁衣和他的喜服贴在一起,红色和红色融成一片。
外面的鞭炮还在响,人声还在沸,锣鼓喧天,宾客满堂。
他抱着她,推开房门,走进了那片热闹温暖的光里。
鞭炮声从院门口一路炸到正堂,红纸屑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雪。
沅沅被凌夜牵着手,跨过门槛,跨过火盆,踩在红毯上。
红毯从院门一直铺到正堂,两旁的宾客还在笑还在闹,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一把花生红枣,她捧着,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凌夜。
他走在她前面半步,侧脸被红烛映得忽明忽暗,嘴角弯着,像是很高兴。
她忽然想,他应该多笑。他笑起来好看。不像平时那样阴阴的、沉沉的。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又亮又脆,拖得长长的。红绸牵在两个人中间,她握着一头,他握着一头,红绸软软的,垂下来,像一道弯弯的虹。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笑了一下,很轻,但她看见了。
她赶紧低下头,耳朵烫了。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空着,椅子上只放了两盏茶,算是敬过父母了。
沅沅不知道凌夜的父母在哪,他没说过,她也没问。
“夫妻对拜——”
他们面对面站着。沅沅看着凌夜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总是沉沉的、像两口枯井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她弯下腰,他也弯下腰,额头差点碰到一起。
“送入洞房——”
宾客们笑起来,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