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涌过来的时候,是从舌尖开始的。
软。烫。绕着那一点打转,有时轻得像呼吸,有时重得像溺水。齿列偶尔碰上来,不疼,麻。
吻是往下流的。舌尖在那里停了一下,打了个圈,痒意顺着脊椎往下淌,一直漫到脚趾,她蜷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脸烧着了,眼睛里汪着一整片湖,嘴唇张开着,像缺氧的鱼。
他低下头——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腿软下去的那一秒,手撑在他肩上,像抓住一根浮木。
他的舌头很软很烫,一下一下,从下往上。像小狗在溪边低头饮水,认真又虔诚。
不知碰到哪里,她呜咽了一声,整个人往前塌,被他接住。一只手扣在腰上,另一只手托住她所有要散架的骨头。
她在抖,喊他。
“凌夜哥哥……凌夜哥哥。”
膝盖在抖,指尖在抖,攥着他头发的手指收紧了,不知道是想把他按进溪水里,还是想把他捞出来。
他含混地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花瓣泡在热水里,一层一层地软,一层一层地湿。
花开了,雨停了,风也停了。
他的嘴唇还贴在那里。慢慢舔干净。抬起头。
她看着他,脸红透了。“你,你吃了?”
“嗯。”
“好吃吗?”
他想了想。
“甜的。”
沅沅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了一句“变态”。
他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从旁边拿过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一件一件,帮她穿上。
她由由着他一件一件地把她打扮成新娘子。
穿好衣裳,他让她坐在妆台前。铜镜磨得很亮,映出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也是亮亮的。
他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帮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他念,声音低低的,“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沅沅从镜子里看着他。他低着头,表情很认真,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烛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锋利的线条柔化了,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阴郁冷淡。
“凌夜。”
“嗯。”
“你以后也会这样帮我梳头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会。”
“每天?”
“每天。”
沅沅笑了。她从镜子里看着他,他也从镜子里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