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又一遍。
“沅沅,”他喊她,声音很轻,“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挂了。
“你在哪?”她问。
他愣了一下。“在家。”
“等我。”
电话挂断了。他握着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高,很空,像他的人生。背上的伤还在疼,但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疼了。
她说等她。
——
江瑜沅到的时候,季家的门卫已经接到了通知,一路放行。
车子沿着那条阴森的银杏路往上开,穿过那道铁门,停在主楼前面。她推开车门的时候,看见季云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领口也扣得整整齐齐,像平时一样,一丝不苟。
他的脸色很白,白得有点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比她高很多,她得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季云深。”她喊他。
“嗯。”
“你怎么搞成这样?”
他没说话。
她皱了皱眉,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落在他领口。
扣子扣得很严实,但他的脖子侧面有一道红痕,细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过。她的瞳孔缩了一下,伸出手,去解他的扣子。
他握住她的手腕。“别看。”
她抬起头,看着他。“松开。”
他没松。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呼救。她忽然有点心软了。
“季云深,”她放软了声音,“让我看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松开了手。
她低下头,一颗一颗解开他的扣子。
第一颗,露出来的锁骨上有两道红痕,交叠在一起,已经结了痂。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她把衬衫从他肩膀上褪下来,看见了那些伤痕。一道一道,纵横交错,有新有旧。
一层叠着一层,像某种残酷的年轮。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落在他的手背上。
“疼不疼?”她问,声音抖得厉害。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她在看他。他忽然觉得那些伤不疼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