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季伯衡的声音不高,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季云深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他父亲真正发怒的时候,声音永远是平的。
“是我的错。”季云深说,声音沙哑。
“你的错?”季伯衡把成绩单扔在桌上,轻飘飘的一张纸,落下去的时候却像一块石头。
“季家的继承人,考不过一个江家收养的野种。你让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怎么跟那些股东交代?”
季云深没说话。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徒劳。他父亲不需要解释,只需要结果。
“三十下。”季伯衡说,“自己去拿。”
季云深站起来。膝盖疼得厉害,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他扶住旁边的茶几稳了稳,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根藤条。
那根藤条很细,很长,乌黑发亮,是特制的。他走回去,把藤条双手递到父亲面前,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撑在书桌上,弯下腰。
第一下落在背上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疼。顺着脊椎往上爬,爬到后脑勺。他没出声。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从肩胛到腰际,从左到右。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月牙形的印子,血丝从指缝里渗出来。
三十下之后,父亲把鞭子丢在地上,让他继续跪着,然后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门开了。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是管家。
“少爷,老爷说您可以起来了。”
他动了动,膝盖已经麻木了,小腿肿胀得像灌了铅。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他扶住旁边的柱子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慢慢走出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动背上的伤,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已经快站不住了。他撑着门框脱掉鞋,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趴下去。
床很软,但他背上的伤碰到床单的时候还是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张相框上。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她大概十四岁,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白色T恤,站在学校的樱花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露出那颗小虎牙。
那是她初中毕业那天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