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她旁边,穿着学生会主席的制服,手搭在她肩膀上,也笑了。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真正在笑的照片。
他还记得那天,她拉着他拍照,说“季云深你笑一个嘛”,他说“笑了”,她说“那不算,你那叫扯嘴角,不叫笑”,然后伸手去扯他的脸,把他的嘴角往上拉。
他被她扯得脸都变形了,忍不住笑了出来,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摄影师按下快门,把那一刻定格了。
他把相框拿过来,放在枕头旁边,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她的脸。
“沅沅。”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没有回答。房间里只有他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他想起小时候,他们三个一起玩,她总是跑在最前面,马尾一晃一晃的,他和陆骁跟在后面。
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后来他慢慢长大,慢慢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要就能有的。
父亲说,季家的继承人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感情,不需要任何软弱的东西。父亲说他太软弱了,心太软,手太松,这样下去季家迟早毁在他手里。他努力变成父亲想要的样子,把所有对手踩在脚下。
可她还是他的软肋,一直都是。他知道自己不该靠近她,不该想她,不该在深夜的时候看着她的照片发呆。可他控制不了。
她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人,是唯一一个让他笑过的人,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自己不只是季家的继承人、不只是学生会长、不只是那些头衔和身份的人。
在她面前,他只是季云深。一个会笑、会疼、会害怕失去的人。
他做了很多错事。逼走她身边的人,控制她的社交,把那些靠近她的人都赶走。
他以为只要她身边只剩下他,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他错了。她不是兔子,她不是任何人的东西。他伤害了她。这个念头比背上的鞭痕还疼。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她的名字。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猫,眼睛圆圆的,像她。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久到屏幕都暗下去,他又点亮,又暗下去,又点亮。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踩在他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她不会接的。她不会接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