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夜风有些凉,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被定在了那里。
老领导最后那几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你跟我当年一样。”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错过了。”
裴识寒闭上眼睛,想起很多事。
裴知烬比他小三岁。从小就是个皮猴子,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没有一天不闯祸的。
闯了祸,爹妈舍不得打骂,最多说两句。有时候说两句重了,裴知烬眼泪汪汪地往妈妈怀里一钻,妈妈立刻就心软了,反过来怪他当哥哥的不看着点弟弟。
他看着裴知烬被妈妈搂在怀里,吃着妈妈剥的橘子,眼泪还没干,脸上已经带着得意的笑。
那时候他小,不懂。
后来他懂了。
原来撒娇可以换来的东西,他拼了命也换不来。
他从来没让他们操过心,所以他得到的,就是“不用操心”四个字。
因为他们知道,不管他们怎么对他,他都会做好。
他必须做好。
裴家需要一个接班人,需要一个能撑起门楣的人。那个人不能是他弟弟——他弟弟那个性子,能把家业败光。
所以只能是他。
他放弃了想学的专业,选了能最快往上走的路。他放弃了想留的城市,去了能最快积累资历的地方。他放弃了——
他放弃了江瑜沅。
很多年前,那时候沅沅刚来江家,小小的一个人,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她谁也不理,谁也不看,就那么站着,倔强得要命。
他蹲下身,看着她,说:“我叫裴识寒,你叫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又说:“以后可以来找我玩。”
她还是没说话。
后来,他一步一步往上爬,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所有人都说裴家老大有出息,可没人问他累不累。
然后沅沅来了。
那么鲜活的小姑娘,走到哪里都是亮堂堂的。他这些年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刻,每一次都和这个小姑娘有关。
她会在他看书的时候趴在桌上盯着他看,会在他加班的时候偷偷送夜宵,会在所有人都怕他的时候,仰着脸软软地叫他“识寒哥”。
十六岁那年春节,她在宴会上喝多了,抱着他不撒手,嘟嘟囔囔说“裴识寒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他把她送回家,交给江庭寂,一路上她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