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叹了口气。
“识寒,”他说,语气比刚才缓了些,“你什么都好,就是什么事都往心里搁。”
裴识寒垂下眼,没有说话。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里的傍晚来得快,刚才还透着一丝灰蓝,这会儿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周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忽然开口。
“我前几天去看了你师母。”
裴识寒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师母——周老的妻子,走了快七年了。
“在她墓前坐了一下午。”周老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年要是少拼一点,多陪陪她,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裴识寒没有说话。
“她走之前那段时间,我还在忙一个项目,连着几个月不着家。”周老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声音有些哑,“她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说两句就挂了。后来她不打了,我也没在意。”
“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裴识寒依旧没有说话,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老抬起头,看着他。
“识寒,你跟我当年一样。”
裴识寒的眉头动了一下。
“太拼了,把自己逼得太紧。”他说,“你以为你扛得住,你以为这条路只能这么走。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错过了。”
裴识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低。
“老师。有些事,不是我想就能要的。”
周老看着他,没说话。
裴识寒垂下眼,看着杯中的茶汤。茶汤清澈,能看见杯底的白瓷。
“我从小就知道,有些东西,注定不是我的。”他说,声音很轻,“我可以争,但争来的,未必是福。”
周老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小裴,你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他说,“有时候,想要就去要。人这一辈子,能真正想要的,本来就没几样。”
裴识寒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动着。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话。
远处隐约传来风吹竹叶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涌动。
老领导走了。
裴识寒送他到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入夜色,在盘山公路上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他在门口站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