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静,万籁归寂,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刻意、所有的旁人掩护,在此刻彻底瓦解消散。
抬头望去,墨蓝色的夜空澄澈干净,没有繁星点缀,唯独一弯清冷单薄的残月高悬天际,月色素白冰凉,如水般倾泻而下,铺满整个庭院、木质露台与湖面。
银辉落地,将露台之上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拉得格外纤长单薄,两道影子静静落在地面,遥遥相对,却始终无法相依,透着说不尽的疏离与落寞。
深秋的晚风顺着湖面徐徐吹来,裹挟着湖水的湿润与深秋的凛冽,丝丝凉意穿透单薄的衣衫,侵入肌理,让人浑身泛起微凉。头顶的葡萄架枝叶繁茂,历经秋风吹拂,叶片早已褪去盛夏的葱郁,晚风掠过,层层叠叠的叶子便发出沙沙的轻响,细碎的声响落在寂静夜里,不仅没有冲淡沉寂,反倒让周遭的静谧愈发极致,压抑得人胸口发闷。
绵长又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发酵、沉淀。
这一刻,无需言语,无需试探,两人心底都清楚,积攒了数日的隔阂、误会、委屈与深情,终将在这清冷月夜之下,彻底摊开,尽数揭晓。
童童始终垂着脑袋,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遮住大半张脸颊,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微微抿起的唇瓣泛着苍白的色泽。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腹用力绞着棉质的布料,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揉出褶皱,纤细的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那颤抖极轻、极细微,藏在晚风与暗影里,却泄露了她所有濒临崩溃的情绪。
她在忍,用尽全身力气隐忍眼底汹涌的泪水,隐忍心底翻涌的委屈、难过与不甘。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崩溃哽咽,怕自己一落泪,所有的倔强与质问,都会尽数崩塌。
数日以来的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自我怀疑、暗自难过,此刻全部堆积在心底,沉甸甸地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无数次想问他为什么,无数次想冲破他筑起的冰冷壁垒,无数次想靠近他、温暖他,却一次次被他的冷漠疏离挡在门外。
而不远处的易毅,亦是浑身紧绷,周身覆满化不开的沉郁。
他微微侧身,后背轻轻靠在木质廊柱之上,脊背挺直,姿态看似松弛,实则每一寸筋骨都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