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翻转,重力与惯性裹挟着两道年轻的身躯狠狠下坠。碎石遍布的地面坚硬冰冷,是足以重创孩童的绝境。千钧一发之际,少年没有丝毫自保的迟疑,用尽全身力气护住怀里更小的孩童,将所有危险与冲击,尽数揽向自己。
“落地的时候,我在最下面。”
易毅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晃动的湖光里,轻声补充,字句极简,不带半分情绪。
“整个人贴着地面的碎石子,硬生生滑出去很远。”
短短两句话,道尽了当年所有的惨烈。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渲染,没有博取同情的哭诉,可越是这般平静克制的描述,越让人心脏骤紧,鼻尖发酸。
彭昱畅怔怔地看着眼前淡然的少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酸涩发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彻底读懂了那道疤痕的重量。
那不是意外留下的普通伤痕,那是舍身护人的勋章,是年少最纯粹赤诚的温柔与勇敢,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别人挡住天灾横祸的守护印记。
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晚风依旧轻柔,湖水依旧叮咚,可空气里却多了一层厚重又温热的情绪。
良久,彭昱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轻声问道:“那……毅哥,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伤口还会疼吗?阴雨天会不会隐隐作痛?”
这是所有受过重伤的人都会有的后遗症,经年旧伤,总会在天气变化时反复作祟,缠绵难愈。
易毅轻轻摇了摇头,身姿依旧挺拔松弛。
“早不疼了。”
他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勉强。
顿了一瞬,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清冷生硬,怕让眼前的少年太过忧心,他又转头看向彭昱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轻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宽慰对方,也像是在彻底和过往和解。
“疤痕也淡化了很多,基本上快看不清了。”
彭昱畅看着他澄澈坦然的眼神,心里却无比清楚,这只是温柔的宽慰。
那般严重的贯穿性创伤,皮肉撕裂、深度擦伤,横跨半米的创面,怎么可能彻底淡化消失,不留痕迹。
岁月或许能抚平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