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具备了基础学养的士子。不是让他们从蒙童开始兼习百家,是在他们已有的基础上,增加一个选择的方向。”
朱厚照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推敲之后才放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只读四书五经,那些士子在进入官场之前,就已经把自己最宝贵的求学时光全部投入到了四书五经的研读之中。”
“那么他当官之后,遇到水利的难题,他会怎么办?遇到农事的难题,他会怎么办?”
“他只能重新开始学,而那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官员了,他没有时间像在学堂里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案前面读书了。”
张昇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而且——”
朱厚照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你方才说‘兼习百家则荒废四书五经’,可朕说的是‘加开别科’,不是让所有士子都必须学。”
“一个人如果对农事特别有兴趣、特别有天赋,他可以走农科的路;对工程特别有心得,他可以走工科的路;对算学特别擅长,他可以走算科的路。”
“那些依然想走经义策论之路的士子,依然可以走原来的路。”
“多了一条路,不是少了一条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说出口之后留一个落地的空间,然后继续说下去:“一条路给一个人走,是一条路。”
“三条路给三个人走,还是三条路。”
“你为什么要替那些不想走工科农科算科的人,担心他们已经选定的路会被挤占呢?”
张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回答。
因为皇帝的话在逻辑上确实无懈可击,加开三科不是取消原有的经义策论科,而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新的选择。
那些只想走经义策论之路的士子,依然可以走那条路;那些想走工科农科算科之路的士子,也有了新的出路。
这不是谁挤占了谁的空间,而是原本只有一条路可走的人,现在有了更多的选择。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欠身:“陛下所言……有理。”
最后那四个字说得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羽毛,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朱厚照的目光从张昇身上移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