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做了这么多年,对这种“先造舆论、后议事”的手法并不陌生。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皇帝把话说完。
谷大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已经在脑海里开始谋划具体该怎么操作了。
牟斌的反应最直接,他微微欠身,声音沉稳而干脆:“陛下要臣等做什么?”
朱厚照看着牟斌,又看了看马永成和谷大用,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往一口深井里一块一块地放石头,每放一块就发出一声沉甸甸的落底声:“朕要你们去办一件事,在京城暗中散布流言。”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三个字一个落地的空间,然后继续说下去:“说皇帝悯天下士子科举不易,特增设科举工科、农科、算科等类别,以让更多的士子能够有机会出仕。”
牟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马永成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叩了一下,那动作极细微,几乎看不出来,但朱厚照注意到了。
他没有理会,继续说了下去:“但是——要注意引导流言的方向。”
他的目光从牟斌身上移到马永成身上,又从马永成身上移到谷大用身上,像是一根针在三个人之间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让百姓士子往‘皇帝增设科举工科、农科、算科等类别能够让他们这些在其他方面有特别天赋的士子有机会出仕,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这个方向去理解。”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让那句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然后声音忽然沉了一分,像是一把刀正在从鞘中慢慢滑出,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毕竟成千上万人争数百个名额,总比争数十个名额的概率更大一些。”
三个人同时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这不是在讨论一个政策的好与坏,这是在用一种最简单、最直接、最让底层士子无法反驳的逻辑,把那件事的正当性焊死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成千上万人争数百个名额,总比争数十个名额的概率更大——这句话一旦被传开,那些屡试不第、已经在科举路上走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士子,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对啊,多几个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