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昇站在那里,听到“科举放榜之后半个月”这个时间节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但落下的时候,那石头比他预想的要重一些,砸在他心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还在发烫的印记。
他躬身行礼,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带着礼部尚书特有分寸感的语调:“臣遵旨,臣回去之后,即刻安排廷议事宜。”
他直起身来,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朝暖阁门口走去。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看着张昇的背影消失在暖阁门外,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被太液池方向吹来的风声淹没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三份已经批阅完的殿试卷子上,吕柟、刘瑞、戴楩的名字并排躺在明黄色的册页上。
他看了片刻,然后伸手把那份名册翻到下一页。
窗外的日光已经偏西了,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斜斜的光带,那光带正在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着殿内更深处移动着。
远处太液池的水面上,那几只水鸟已经飞走了,只剩下几片被风吹乱的荷叶,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着,荡开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