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会因为衍圣公被废而耿耿于怀的人。
他要选的官员,不是那种会替孔家叫屈的人,是能够理解“圣人之道是天下人的,不是一家的私产”这个道理的人。
礼部尚书张昇站在御阶左侧,他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最近几排士子的卷面。
他的目光掠过吕柟那张已经写满了字的纸,又掠过景旸的卷面,然后落在韩邦奇那笔力遒劲的字迹上。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心里有一根弦,从这道殿试题目宣布的那一刻起就被拨响了,此刻还在微微震动。
他想起这道题目本身意味着什么,孔家被废之后,衍圣公这个爵位已经从制度上消失了,但皇帝需要在意识形态上也完成那一刀,让整个士林接受这个事实。
而殿试策问,便是完成这一刀的最后一个环节。
日头渐渐升高了,殿内的光线从东侧的窗棂间挪到了正中,又从中挪到了西侧。
冰盆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水面上浮着几片碎冰,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白光。
最先完成的是吕柟,他放下笔,把卷面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书案右上角,然后端坐好,等着收卷。
他写完后没有立刻放松,而是在脑中回想了一遍自己写下的内容,确认没有错字,也没有遗漏,才微微吐了口气。
不久之后,景旸也写完了。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要给那个句号一个更稳当的收尾,然后才搁笔,把卷面整理好。
韩邦奇写的时间比前面两个人都长,他反复改了好几处,几乎把每一段话都重新顺了一遍。
等到他终于把最后一个字写完的时候,殿内的日头已经从东侧移到了正中,在那些书案上投下正午时分的、最短的影子。
收卷的时候,殿内响起了一阵极轻的、纸张被叠起和移动的声音,像是一阵风穿过一片已经成熟的麦田。
礼部的官员们从殿门口走进来,沿着过道依次收卷,动作极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收完之后便退了出去。
朱厚照依然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些士子们陆续站起身来,向御座方向行礼,然后鱼贯退出承天殿。
他们的步伐各异,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还沉浸在刚才写下的那些话里,微微低着头;有的已经在想接下来会怎么样。
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