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生员张了张嘴,像是要反驳,但到了嘴边的话在“抱着《论语》”这几个字面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停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那是孔家子弟作恶,可衍圣公本人……衍圣公本人未必知道那些事。”
“未必?”
靛蓝短褂生员的声音拔高了一分,“他在曲阜住着,在衍圣公府里坐着,底下的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要是真不知道,那他就是昏聩无能;要是知道却不阻止,那就是纵容包庇。”
“不管哪一种,他都没资格当什么圣裔表率。”
两人的争论在明伦堂里迅速蔓延开来,像是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
有人站在月白色长衫生员那边,咬着牙说:“圣人之后……圣人之后怎能如此对待?”
立刻有人反驳:“圣人之后怎么了?圣人之后就不是人了?圣人之后犯了法就不用偿命了?曲阜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可那是孔夫子啊!孔夫子教化万民,功德无量,难道他的后人连一点庇护都不能有?”
“庇护?庇护了几百年还不够?皇帝说得对,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孔家享受了多少世了?”
那些声音在明伦堂里此起彼伏,像是两条逆流而上的溪流在同一个狭窄的河道里碰撞,水花四溅,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到了第二天,议论的声浪从顺天府学蔓延到了京城的各处书院,然后又随着那些回家探亲、出城访友、南下赶考的生员们的脚步,沿着驿道向南方蔓延开去。
最先被波及的是保定府,保定府学里有一座讲堂,平日里供生员们读书论学,此刻已经变成了争吵的战场。
一个年近四十的老秀才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沉痛:“衍圣公府……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就一直享受朝廷优待。”
“太祖皇帝当年亲临曲阜,曾说过‘孔氏子孙,当世世与国同休’。如今说废就废,这让天下读书人怎么想?”
他面前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子当即顶了回去:“太祖皇帝还说过‘贪官污吏,剥皮实草’呢!你怎么不把这话也搬出来?”
“孔家子弟在曲阜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贪官污吏行径?太祖皇帝要是活到今天,怕是第一个要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