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
那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像是有人把一块石头丢进了一口深井,石头在井壁上磕碰着往下落,每磕碰一下,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然后那声音在井底回荡开来,一层一层地扩散到井口。
但井底太深了,那些声音传上来的时候,已经变得低沉而模糊,像是一段正在慢慢消散的回音。
最初只是一个士子停住了嘴,他站在人群前排,方才还在跟着附和“衍圣公爵位不可轻废”。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左侧高台上那个高高举起《论语》的身影上,他的嘴忽然就合不上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是他旁边的一个士子,他正在说“孔家子弟虽有罪,但圣人先祖无罪”。
在说到“圣人先祖”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
那四个字在“圣人”和“先祖”之间留出了一个极短的停顿,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那里。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那些方才还在慷慨陈词的声音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住了,一个一个地断了线。
有的停在了半句话的中间,像是话说到一半忽然忘了词;有的在句尾处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尾音,像是在努力把那个音稳住,却怎么也稳不住。
台下的百姓也安静下来了,那些方才还在为孔家求情而低声议论的人,此刻都抬着头,看着左侧高台上那个高高举起的靛蓝色书册。
那本书的封面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一面被举起的旗帜,那些字迹已经模糊,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本《论语》。
赵姓汉子站在高台边缘,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反复碾磨过之后剩下的、灰白色的笃定。
“孔夫子——”他昂起头,对着天空喊道,“你教导天下人要仁、要义、要礼、要智、要信——”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那声音不高,却因为那种沙哑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
台下成千上万双眼睛都在看着他,成千上万颗心脏都在以不同的节奏跳动着,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断他。
“可你那些打着你血脉旗号的孔家子弟——”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