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不计其数”里烧了很久了。
此刻,那些火星落上去,干柴立刻就着了。
广场上先是安静了片刻,那片刻短得像是一次呼吸的工夫。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动了。
那是一个站在人群前排的汉子,穿着灰布短褂,手臂粗壮,像是常年做体力活的人。
他手里攥着一只粗瓷碗,碗里还剩半碗凉茶——是他出门时带的,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一直端在手里。
此刻他猛地把手一扬,将那半碗凉茶连同粗瓷碗一起朝着右侧高台的方向砸了过去。
那只碗在空中翻了几圈,带着一道灰白色的弧线,越过了高台边缘的栏杆,砸在了孔闻毅的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碗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然后,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开关被打开了,整个广场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是一个菜农扔出的半根萝卜。
有人把自己的草帽摘下来扔了出去,是一顶被晒得发黄的旧草帽,在空中打着旋,落在孔承文的脚边。
有人在路边捡起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力朝着高台上砸去。
有人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扔了出去,是一只破了洞的布鞋,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砸在了孔承庸的后背上。
那些杂物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雨点,最初是零散的、稀疏的,像是有人在试探着什么。
但很快,那些雨点就变成了暴雨。
成千上万只手同时举起来,成千上万件东西同时飞向右侧高台。
烂菜叶子、碎瓦片、半块砖头、吃剩的烧饼、装着杂物的布袋、路边捡来的石子——什么都有,什么都往高台上扔。
那些东西划过天空的时候,像是一群被惊起的飞鸟,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头顶的日光。
“畜生——!”
有人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那声音又尖又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圣人怎么养出你们这群畜生——!”
“还我闺女——!”
“你们孔家不得好死——!”
“断子绝孙——!”
“天打雷劈——!”
......
各种骂声和杂物一起飞向右侧高台,那些声音里带着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出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被生生撕出来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