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过考校一众孔家子弟四书五经皆不精通,初步打破百姓对于孔家圣人后裔光环之后,朱厚照也是继续下一步——公审孔家。
朱厚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无形的扩音器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朕今日召你们入京,不是为了考校你们的学问。”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孔闻韶那张惨白的脸上,又移开,扫过他身后那一排低垂的头颅。
然后他才继续说下去,语气比刚才更平,更淡,像是有人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了很久、只不过今日才被翻出来摆到台面上的事。
“是因为有上百名曲阜百姓,不远千里上京,呈血书、告御状,控诉孔氏于曲阜欺男霸女、强占民田、鱼肉乡里、凌虐百姓、私设公堂、先斩后奏,甚至斩而不奏。”
他念出那几桩罪名的时候,没有加重语气,没有拔高声调,甚至没有在任何一个词后面做刻意的停顿。
但那几个词本身的分量,已经足以让台下成千上万双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那不是被点亮的光,是一种倒吸一口气之后、瞳孔微微扩张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的亮。
一个站在人群前排、穿着靛蓝短褂的汉子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他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把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一些,像是要用自己的手臂挡住什么东西。
那些从曲阜来的百姓站在左侧高台上,听到皇帝亲口念出那些罪名的时候,有人开始发抖,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无声地流下眼泪。
朱厚照没有回头看他们,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孔家子弟的方向。
“因涉及千年孔家,圣人后裔,朕不敢轻信一面之词,亦不敢偏听偏信。故此,方才命锦衣卫将诸位孔家子弟请入京师,又召集这些曲阜百姓,与诸位当面对质。”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从孔闻韶身上移开,微微侧头,落在左侧高台上那百余名衣衫虽已换新、面容却依然刻着深深疲惫与伤痛的百姓身上。
“今日,尔等口中此前提及到的孔家子弟,大多在此。”
“有何冤屈,你等可以一一道来,若孔家当真有那欺男霸女、强占民田、鱼肉乡里、凌虐百姓、私设公堂、先斩后奏、斩而不奏之行,朕与诸卿、百姓,自当还尔等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依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