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向中心蔓延,像是水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纹,一层一层地荡开。
“衍圣公怎么不说话?”
“他是不是背不出来?”
“不会吧?那可是衍圣公啊,孔子后人,怎么可能背不出《诗经》?”
“你看他额头上的汗……”
“这都多久了?怎么还不开口?”
......
那些声音不大,但成千上万个人同时发出的低语汇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片低沉的、连绵的、像是远处雷声一样的嗡嗡声,在京城广场上空盘旋。
孔闻韶的耳朵里灌满了那种声音,那些低语像是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扎进他的耳朵里,扎进他的脑子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那种烫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又蔓延到整张脸。
他站在那里,嘴唇在微微颤抖,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厚照没有催促,他只是坐在御座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孔闻韶,像是在等一个肯定会来的答案。
他的表情依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耐心,像是一个在考场上等着学生作答的先生。
但那耐心的背后,是一种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分量的沉默。
他等了好一会儿,久到台下的低语声从边缘漫到了中心,久到那些站在前排的百姓开始交头接耳,久到几个站在更远处的士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然后朱厚照开口了,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处落下来的石头,砸在孔闻韶的心上。
“衍圣公,你日日拜祭孔庙,却连祭祷之诗都背不齐。”
“你是天下士子瞻仰的榜样,百官……不,朕方才还在向满朝文武夸耀诸位,说你们'自幼耳濡目染,儒家经典烂熟于心'。现在看来,是朕高估你们了。”
那句话说得很轻,很淡,没有任何呵斥的语气。
但孔闻韶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膝盖忽然软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脚下被抽走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额头的汗顺着下颌滴下来,落在高台的红毡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身后那些孔家子弟的脸色也变了,孔闻书方才还在微微挺直的脊背忽然弯了下来,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孔闻韶的后背,像是要从那个背影里找到一点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
孔闻毅的手指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