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他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搅动了一下,那些平日里还算熟悉的字句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本被水浸湿了的书,字迹在纸面上洇开,怎么也辨认不清。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他记得这句诗,那是《诗经·周颂·我将》中的句子,是周王祭祀上天时的告祭之词。
他在孔府的书房里读过,在每年的祭祀大典上听过,甚至在给族中子弟讲课时还提到过。
但此刻,在京城广场上成千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正中间那座高台上那个明黄色身影的平静目光里,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应该脱口而出的字句就在舌尖上,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后面的几句是什么?
“维天其右之“的后面——他记得应该是“我将我享“的后续,是祭文王、配天祭的环节,那几句里有什么?
“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不对,那不是“我将”里的,那是“敬之”里的,那是另一首诗,那是《诗经·周颂·敬之》。
那么“我将”里到底是什么?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五月的日头虽然还不算毒辣,但京城广场上的人太多,空气像是被成千上万的身体蒸得有些闷热。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出汗,那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流进绸袍的里衬,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但他不敢动,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
台下成千上万双眼睛正在看着他,正中间那座高台上皇帝的目光也正在看着他,左边那座高台上那些曲阜百姓的目光也正在看着他。
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审视,有好奇,有怀疑,还有那些从京城各处赶来围观的士子们眼中那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孔闻韶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了的线,那些原本应该整整齐齐码放在记忆中的字句此刻全都乱了套,他越是想要抓住哪一句,哪一句就越是滑得远。
孔闻韶站在那里,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滴在他玄色绸袍的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台下开始有了声音。
起初是很轻的、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
那些声音从广场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