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垫上,手里还攥着那卷用粗布包裹的状书。
他听了传话的人说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好,能当着整座京城的面,让所有人都知道孔家做的那些事,我死了也值了。”
旁边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没有说话,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低下头,一下一下地拍着孩子的背,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让自己平静下来。
三座高台搭成的当天傍晚,孔闻韶也收到了消息。
是馆驿的门房告诉他的,说京城广场上搭了三座两丈高的高台,皇帝要孔家子弟和曲阜百姓当面对质,三日后,文武百官勋贵藩王都会到场,整座京城的百姓也都可以来看。
孔闻韶坐在正堂里,听完之后,没有说话。
他面前那杯茶已经凉了,杯口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他伸出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没有皱眉,慢慢咽了下去。
然后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初夏的晚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远处街巷里隐约的喧闹声。
他知道那些喧闹声是从哪里来的——是从京城广场的方向传来的,是那些正在议论三日后当面对质的人发出的声音。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晚风变凉,久到远处那些喧闹声渐渐散去,久到夜色从墨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
然后他合上窗户,转过身,走回了内室。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京城广场四周就已经站满了人。
茶馆的伙计天不亮就把桌子搬到了广场边上的空地上,摆好了茶碗和铜壶;卖包子、卖烧饼的摊贩推着独轮车早早占好了位置;有些大户人家的家丁搬着高脚凳挤在前排。
人越来越多,从广场四周的街巷里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像是几条汇入同一片洼地的溪流。
辰时正,承天门缓缓打开,朱厚照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从门内走出来,朝着高台东侧的阶梯拾级而上。
在他身后,依次跟着文武百官、勋贵侯爵、藩王宗亲。
随后众人上了高台,朱厚照在正中的御座上坐下,其他文武百官、勋贵侯爵、藩王宗亲按照各自的位置依次落座。
刘瑾站在阅台的右侧,面朝广场,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声宣道:“时辰到——带曲阜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