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修缮的牌楼,最后在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匾额——“焦府”两个字,笔力遒劲,是焦芳自己写的。
他整了整衣冠,走上前去,叩响了门环。
门环是铜制的,敲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闩被抽开的声响。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的脸。
那人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上下打量了孔闻韶一眼,然后开口问了一句:“阁下是?”
孔闻韶微微躬身,声音温和而客气:“在下曲阜孔氏,衍圣公孔闻韶,求见焦大人,烦请通报。”
管家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瞬间认出了这个名号的分量。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那种管家特有的、不卑不亢的平静。
他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依然客气,但比刚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衍圣公稍候,容小人去通传。”
门重新关上了,门闩再次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孔闻韶站在门外,等着。
他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门内再次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闩被抽开的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管家的脸重新出现在门缝后面,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微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说错话一样的审慎。
“衍圣公,”管家的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我家老爷……身子不适,今早起来便头疼得厉害,大夫说要静养,不能见客。衍圣公远道而来,本该好好招待,但实在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句未尽之语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了。
孔闻韶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管家脸上,像是要从那张恭谨的面孔上读出什么东西来。
但管家的表情滴水不漏,既不像是在说谎,也不像是在敷衍,只是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既不失礼又不过分热络的态度站在那里,等着他离开。
“既然如此,”孔闻韶的声音依然温和,“那便不打扰焦大人了,烦请转告焦大人,请他保重身体,改日再来拜访。”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街道往回走。
他的步伐依然沉稳,但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走一边想着什么。
他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