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站起身来。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那十余个内侍已经转身走出了正堂,他们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某个看不见的节拍上。
第二天一早,孔府的大门前便停了一队马车。车是普通的青布马车,没有任何标识,但赶车的人腰间挂着令牌,那令牌上刻着一个字——“锦”。
他认识那个字,那是锦衣卫的令牌。
他没有多问,只是吩咐管家收拾好必要的行装,然后带着百余名被圣旨点名道姓的孔家族人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昼夜兼程。沿途经过驿站的时候,没有人停下来歇息太久,只是换马、换人,然后继续赶路。
他没有问那些锦衣卫要带他去哪里,因为他知道他们会把他带到京师,带到皇帝面前。
至于为什么,他问了,但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锦衣卫像一群沉默的石头,只管赶路,只管押送,只管确保他活着到达目的地,其他的一切都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此刻,他站在馆驿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像是在心里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的拍子。
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召他入京,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只是寻常的朝贺或国事商议,皇帝不需要把他的族人也一并召来。
他转身走出房门,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馆驿不大,是一座三进三出的院子,进门处有一间小小的门房,门房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汉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看到他走出来,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也没有拦他。
他走出馆驿的大门,站在门前的石阶上。
京师的初夏比他想象的要热闹,街上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农人,有骑着马匆匆而过的驿卒,有推着独轮车叫卖的小贩,有坐在茶馆门口嗑着瓜子闲聊的闲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下石阶,沿着街道向东走去。
他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吏部衙门。
吏部尚书焦芳的府邸在崇文门内大街,孔闻韶在京师待过几年,对这座城池的布局还算熟悉。
他沿着街道一路向东,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绕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