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地里干活,女人在家做饭带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不算太差——至少能吃饱。
赵大柱是柳树湾的里正,五十出头,识得几个字,能看邸报,村里有什么事都先到他这里。
九月十二那天,他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一样。
他媳妇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他进门,抬头问了一句:"今天回来得早?镇上出什么事了?"
赵大柱没有立刻回答,在门槛上坐下,脱了鞋倒出里面的土,然后才开口说了一句:"朝廷出了新规矩。"
他媳妇的手停了一下:"什么规矩?"
"要开一种铺子,卖米面粮油盐铁布,国家订价,不许涨价。谁敢涨,谁就要被砍头。"赵大柱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媳妇手里的鸡食盆掉在了地上,碎成两半,米糠撒了一地。
她没有去捡,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男人,像是要确认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砍头?涨个价就要砍头?"
"不只是砍头。"
赵大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怕被墙外的什么人听见一样,"铺子里的人要是私自涨价,被人告发了,夷三族。就是说,全家老小都要被杀。还有他上面的官员,也要跟着倒霉。"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那几只鸡还在低头啄着地上的米糠,偶尔发出一两声满足的咕咕声。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和凉意,吹在两个人的脸上,像是要把他们脸上的那层震惊也一并吹走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媳妇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力往外挤:"那以后米和盐的价钱……不会再涨了?"
赵大柱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是不会再涨,是不许涨。订了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谁也不敢加。"
"陛下说了——这是百姓日常要用的东西,涨价一分一毫都会闹出大乱子。所以朝廷要把价钱管住。"
他媳妇蹲下身,把碎成两半的鸡食盆捡起来,放在墙根下,然后又站起来,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