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普通瓷器,算哪一档?”
“如果朝廷的分类不够细,地方官在执行的时候就有了腾挪的空间。腾挪来腾挪去,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这些做买卖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味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然后又说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朝廷肯把分类列出来,就已经比以前强了。”
“以前收税,全凭地方官一张嘴,他说你该交多少,你就得交多少,没有道理可讲。现在至少还有一封信、一张纸、一个数字,咱们能算,能争,能申诉。”
秦家的代表是七个人中唯一一个在官场上待着的——宁波府学教授秦守正,今年五十八岁,管着府学的学田和学租,同时也兼着一些地方上的采买。
他的身份让他比其他六个人更接近官府,也让他更清楚朝廷这些年的变化。他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现在他终于说话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教书先生特有的平稳和清晰:“我来说一句吧,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税收重了,利润薄了,日子不如以前好过了。”
“这些都是事实,我不反驳。但我还想问一句——在座的各位,有谁觉得咱们能像福建那样,硬扛到底?”
这句话一出,阁楼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不是风,不是动静,而是一种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之后形成的、无声的真空。
片刻之后,秦守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然不高,依然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讲台上放下来的一块砖:“没人觉得能扛,对吧?我也觉得不能扛。”
“既然不能扛,那咱们坐在这里发牢骚,发完了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说完之后就闭上了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他没有皱眉,慢慢咽了下去,像是那口凉茶正好能润一润他刚刚说了太多话的喉咙。
阁楼里安静了,那种安静和之前都不一样——之前的安静是震惊的安静,是难以置信的安静,是还在消化消息时的那种茫然的安静。
而现在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已经把消息消化完了、把愤怒也释放完了、把恐惧也掂量过了之后,面对着“接下来怎么办”这个问题时的那种沉默。
那种沉默更沉,更重,更像是一块压在桌面上、没有人能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