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京城的信,今天到的,写的是这次大朝会上的事。”
他停了停,像是要让那句话在空气里沉一沉,然后继续说道:“陛下决定了——盐,纳入国营店铺买卖。”
“从今以后,民间商贾不得私售食盐,所有食盐一律由朝廷的国营店铺统一出售。同时规定售价不得超过国营店铺售价,超者一律抄家灭族。”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正堂里安静得像是连风都停了。
主位上的冯锦年闭上了眼睛。那是一个经历过太多风浪的老商人在听到一个坏消息时才会有的表情——不是惊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压在胸口上的东西被人又加了一块石头的沉闷。
左手边的汪柏舟攥紧了碧玉扳指,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有一句话已经冲到喉咙口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那张白净的面皮上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那是血液涌上脸颊又退下去之后留下的痕迹,是在急速计算得失时身体不由自主的反应。
右手边的江成樑放下了茶盏,那一声轻响在安静到极致的正堂里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封信,像是在等着信纸自己再吐出一行字来——一行说“这是谣传”的字。
过了许久,汪柏舟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松开后的第一句话。
“盐纳入国营店铺买卖,并且规定售价不得超过国营店铺售价……”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每嚼一口,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说到“不得超过”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提高了一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音。
“……这是要断我们的盐根呀。”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里的那扇门。
江成樑原本挺直的脊背塌了半寸,像是一口气被从身体里抽走了一部分。
他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落在冯锦年脸上,又移到汪柏舟脸上,最后落回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上。
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盐根……说得对,就是盐根。”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很久,像是在等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