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滋味,比打他耳光还难受。
邓炳的眼眶微微泛红了,邓愈——那是他的祖先,十八岁领兵,战功赫赫,封卫国公,死后追封宁河王,配享太庙。
家族祠堂画像上的邓愈身穿蟒袍,腰悬长剑,目光如炬,威风凛凛。
他站在那里,仰望着祖先的画像,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邓家的荣光重新焕发。
可几十年过去了,他头发都白了,还是个指挥使。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邓家的荣光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汤绍宗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
汤和——那是他的祖先,是最早跟随太祖皇帝起兵的老兄弟,封信国公,死后追封东瓯王,配享太庙。
他记得小时候,祖父拉着他的手,对他说:“孩子,咱们家的老祖宗,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兄弟。太祖皇帝还在当和尚的时候,就写信给老祖宗,叫他一起来干大事。”
他记得祖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骄傲的光。
可后来呢?
信国公的爵位被废了,他们这一脉沦落到南京锦衣卫里,当了一个小小的指挥使。
祖父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孩子,咱们家的荣光,还能不能恢复?”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握着祖父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厚照看着他们,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然后他看向常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是常遇春之后。鄂国公当年在采石矶大破元军,何等威风!可你现在是什么?一个南京指挥使。”
常复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指挥使——正三品,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不小的官了。
但和他的祖先常遇春比起来,算什么?
常遇春是鄂国公,是开平王,是配享太庙的一代名将。
而他,只是一个指挥使。
朱厚照又看向李璇,目光同样深沉。
“你是李文忠之后,曹国公当年是太祖皇帝的外甥,战功赫赫。可你现在是什么?一个南京指挥使。”
李璇的嘴唇抿紧了,下颌的肌肉微微跳动。
南京锦衣卫指挥使,听起来体面,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