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的石柱之间,压得众人不敢抬头。
“你入朝已有十七年。”
“这十七年里,朕将这朝堂交于你打理,将这天下半数赋税交由你来收取,将这帝国的安危系于你一人之肩。”
皇帝吐字清晰,措辞精准,自带一股威严。
“朕信你,用你,纵你。”
“可你呢?”
他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的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手伸的太长了。”
“你把朕的朝堂,变成了你的一言堂。”
话音一落,殿内立刻响起了附和之声。
“陛下圣明!”
“严贼擅权专政,蒙蔽圣听!不可饶恕!”
“臣等恳请陛下为天下除此国贼!”
群臣一个接一个地从队列中跨出来,拱手弯腰,义愤填膺,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这些曾在大殿上被严琛骂到说不出话来的官员们,此刻个个慷慨激昂,恨不得将“正气凛然”四个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就好像他们是真的在为天下苍生请命。
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知道,这些人里面有一半曾经在严琛的相府里磕过头,递过银票,说过“愿为严相效死”。
另一半则在背地里喝着严琛替他们打通粮道省下来的官酒,一边骂着“国贼”,一边偷着乐。
可现在,风向一变,他们就跟着变了。
韩平坐在监视器后面,紧紧盯着画面中央。
他看着群臣们一个个跳出来表态,看着龙椅上的皇帝越说越“痛心”,然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江夜的身上。
江夜站在文官第一排的位置上,面朝龙椅,挺拔如松,纹丝不动。
朝服的下摆随风舞动,其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如常。
他甚至都没有转身,好像是在听,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满朝文武都在骂他,皇帝在数落他,整个天下都在唾弃他。
可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一声不吭。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