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黑布短打的武人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朱冉特意请他来作陪,介绍时说这是《新侨日报》的记者,新加坡本地出生的第二代华人,英文比华文流利,但华文也写得不错,专跑华社新闻。
跟朱冉认识多年,几家武馆被砸后他一直在报上写文章声援,算是圈内人。
林焕章站起来和陈湛握了个手,手指上有墨水渍:“早就听朱先生提过陈先生,今天终于见面了。改天能不能做个专访?”
陈湛道:“你先吃饭,专访的事饭后再谈。”
李月华坐在靠里的位置。
她是槟城洪门药材铺的女当家,穿一身素色旗袍,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别一支银簪子。
眼角有细纹,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
她起身敬茶时话不多,茶杯举到齐眉,腰微微弯下去:“丈夫生前常提起中华盟的事,说那是他一辈子最敬佩的一群人。今天能见到陈先生,是他的福分,也是我的福分。”
她说话时眼帘垂着,把茶杯放回桌上才抬起眼。
陈湛接了茶,喝了一口:“客气。”
郑子良拄着紫檀木拐杖坐在上首,左前臂的绷带还没拆,药渍从纱布缝隙里渗出来,颜色比下午在练功场见时淡了些。
他抬手压了压:“都坐,今晚是家宴,在座的全是自家人。陈先生不用见外。”
朱冉在陈湛身边落座,给陈湛斟满一杯米酒,又给自己倒满,举杯站起来:“这第一杯,敬盟主。”
满桌人先后举杯,老钟和陈伯也举起杯子。
钟耀祖举杯时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湛的手背,那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修长,骨节不粗,虎口没有厚茧,不像一个练拳的人该有的手形。
他把杯中酒一口喝了,放下杯子时力道稍重,杯底磕在桌面上的闷响和席间的热闹不太合拍。
陈湛注意到了。
他没有看钟耀祖,只是端起自己那杯米酒,朝众人举了一圈,抿了一口。
朱冉第二杯敬老兄弟们:“这二十年,南洋这边多亏各位相互扶持。精武会馆也好,洪门堂口也好,白鹤派也好,大家各有各的难处,但始终没散。”
第三杯他什么也没说,自己干了。
李月华端着茶杯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