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深日久,跟铸铁长成了一体,怎么刷都刷不透。
他蹲在地上,两条胳膊来回使劲,动作单调重复。
吴小龙把机器架在三脚架上,开了长焦,自己退到院墙根底下,点了根烟。
他没看取景器。凭经验他知道,这种画面不需要精心构图。
一个男人蹲在地上刷锅,身后是半塌的土墙和漆黑的山,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就足够了。
“哥,你以前在里面也干活吗?”吴小龙突然问。
二黑手上顿了一下。
“干。”他没回头。“洗碗,扫地,叠被子,一天重复一百遍。”
“那跟现在比呢?”
二黑想了想。
“不一样,里面干活是因为不干不行,出来干活……”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锅。
“出来干活是因为想干。”
吴小龙没再问。他走回三脚架旁边,把烟头踩灭,检查了一下存储卡剩余容量。
128G,还剩大半。
够拍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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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二黑把铁锅架上了灶台。
灶膛里的柴火烧起来了。
干柴遇火,噼啪作响。
火舌从灶口舔出来一截,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原本僵硬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
他往锅里倒了半锅井水,等水烧开。
细密的气泡一圈圈往上涌,蒸汽升起来,把灶屋里的冷意逼退了一些。
吴小龙靠在门框上,手持机器在肩膀高度拍。
画面里,火光、水汽、土墙、一个沉默的男人的侧脸。
“今天不拍了吧?”二黑看了他一眼。
“再拍一段就收。”吴小龙说,“哥,你烧水干嘛?”
“刷墙啊,明天还得去买石灰。”
“这么晚了还刷?”
二黑没解释。
他从角落翻出一块抹布,蘸了热水,拧到半干,开始擦灶台表面。
那些年久失修的缝隙里全是油泥和蜘蛛网,热水一烫,污渍软化,被他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
动作很慢,很笨,但很执着。
吴小龙盯着取景器里的画面看了十几秒。
他在横店待过两年,跟过三个剧组,给导演扛过炮,也替武行拍过幕后花絮。见过太多演员在镜头前的样子。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把“擦桌子”这件事做出这种质感。
不是技巧,不是情绪渲染。
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