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有一回是管后勤的老刘。有天晚上老刘回县政府取东西,路过后楼的时候看见档案室的灯还亮着。
门没关严,他从门缝里看了一眼,里面只有张德明一个人,坐在铁皮柜前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不是在整理,是在看。
老刘没看清是什么文件,但他后来跟人提起这事的时候说了一句:"那份东西他看了很久,看完了又放回柜子里了。放回去的时候手在柜门上搁了一会儿,像是要锁又没锁。"
陈建国听到这话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但他心里清楚那大概是份什么文件。
一个人坐在档案室里,翻出自己两年前写的开发建议看。看完了放回去,放回去了又把手搁在柜门上。
那是在看什么呢?
是在看一条没走成的路。
还是在问自己,当初那条路到底是替谁走的。
陈建国不知道,他也不该知道,那是张德明自己的事。
但他知道一件事,张德明提醒过他,但他没听。
这是陈建国心里最深的那根刺。
这种账,比欠钱的账重得多。
欠钱的账还得清,这种账还不清。
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还。"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了,轻到说出来像是在侮辱对方的四年。
四年里,和他同期进开发办的人,有的升了副科,有的调去了县政府办公室。
逢年过节单位聚餐,有人拍着他肩膀说"德明啊,沉住气,机会总会有的"。他笑一笑,端起杯子碰一下,不说话。
回到档案室,关上门,那些笑就没了。
他没有怨过陈建国。
至少嘴上从来没说过。
但他们不说话了。
陈建国也没跑。
他不是那种人。
窑拆了的第二天,他就开始想怎么还钱。
他把家里的牛卖了。那头黄牛是他爹留下的,跟了家里七八年,通人性,喊一声就回头。
牵去集上卖的时候,牛在后面蹄子刨地,不肯走。陈建国没回头,绳子攥紧了往前拽。
牛卖了一千二。
他爹留下的三间瓦房,卖了两间。老房子不值钱,但地基值,买的人是为了那块宅基地。
两间房加宅基地,卖了四千块。
东拼西凑,又跟亲戚借了一些,先还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万二千块,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