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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针偏了。"张燕说。
赵丽红没吱声,她知道。
张燕把样片放回到台面上。
"后面的没毛病。"
她拍了一下工位台面,干脆利落的一下。和在老厂验收合格的时候拍桌子是同一个动作、同一个力度、同一个意思——
"干活吧。"
然后转身走了。
赵丽红坐在工位上。
阳光从开着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戴着新手套的手上,白色棉纱在光底下发亮。
她低下头,踩下踏板。
缝纫机的声音汇入车间里几十台机器的合奏。嗡嗡嗡嗡。
和十四个月前一样的声音。
不。
不一样。
这个声音更新,更亮,更干净。
像是从一台没有油渍的新机器、一间有风吹进来的新车间、一个还没有被磨损的新开始里面,长出来的声音。
十一点四十分,张燕从办公室探出头,喊了一嗓子——
"午休!一个半小时!一点十分上工!"
车间里的缝纫机陆续熄了。工人们起身活动肩膀,有人去打饭,有人掏出手机。
王小慧从三组跑过来,趴在赵丽红工位的台面上,眼睛亮晶晶的:"丽红姐,怎么样?手感还行吧?"
"还行。"
"我跟你说,这儿比老厂强多了。真的。老板不一样。你慢慢干就知道了。"她压低了声音,"不过现在还没食堂,好多人骑车回去吃,一个半小时够跑个来回的。"
"嗯,我回去看看孩子。"
"行!你快去,下午一点十分要到哈!张姐掐表的你知道的!"
赵丽红起身往外走。走到厂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车间里阳光打在那一排排缝纫机上面,银色的机头反着光。有人在吃盒饭,有人在伸懒腰,有人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脸上带着一种松弛的、心安的疲倦。
她走出厂门,跨上电瓶车,拧了一把油门。
风吹在脸上。
开发区的路很空,两边的法桐才种了没几年,还撑不起太大的树荫。
但路是平的,干净的,没有东莞那种大货车碾过之后的碎石和油渍。
十分钟后,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