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瞪如铜铃,死死盯向下游远方,前蹄不住刨击佛顶。
双鼻喷吐炽焰,喉间滚动着低沉怒咆,似是知晓今日凌云窟江水倒灌之灾,皆系有人暗中作祟。
就在火麒麟跃出窟口、踏足佛顶之际——
下游犁头峡至窄处。
岩如屏,屏如闸,死死卡住峡口,将暴涨的岷江洪峰硬生生截作两段。
可人力终有尽时,天威却无穷极。
那堵截江的赭红巨岩,终是承不住万钧洪峰连绵冲撼。
“咔、咔、咔——”
巨岩自深处迸出裂响,如困兽哀鸣。
裂缝似蛛网骤生,瞬息爬满岩面,赭红色石壳在洪流冲击下簌簌剥落。
终于——
“轰隆!!!”
如旱天惊雷炸裂峡中,巨岩彻底崩解!
万钧巨石分崩离析,化作千百碎石断岩,被怒涛一卷,顿成山崩海啸之势,朝着裘图覆顶压来。
那一刹,人如芥子,洪似天倾。
浊黄怒流吞峡裹谷,碎岩如陨星乱溅。
裘图白发激扬狂舞,一双眼中却静如古井,不见半分惶乱,只默然睨视着当头压下的洪峰。
转眼间,那筋肉虬结的精悍身影便没入滚滚涛石之中,再无踪迹。
唯有脱闸的洪流愈发狂暴,浊浪排空,轰鸣着直撞两岸峭壁,声如天鼓擂动,久久不绝,仿佛定要将这犁头峡也碾为齑粉,方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