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蹲在佛膝平台边缘,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脚下江面。
那浑浊江水方才几乎触及佛膝边缘,此刻却停滞不前,甚至隐隐有回落迹象。
但见他眉头越皱越紧,雨水顺着眉骨淌下,在鼻梁处汇成细流,也浑然不觉。
看似只差了一点……实则差得远了。
除非——
断浪缓缓仰起头,任由冰冷雨水扑打在脸上,目光穿过密集雨线,投向那墨色苍穹深处狂舞电蛇。
这雨若能连下数日,或许还有希望……
可春汛之雨,向来只会势头渐衰,越下越小。
念及此,他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笑意,眼神却愈发冷硬。
只是——那裘老鬼纵然此番引不出火麒麟,恐怕依旧会逼我闯入凌云窟。
无妨,我本就是烂命一条,赌一把又何妨!
便是死在里面,也好过一辈子窝囊在马厩里,受人白眼!
就是——
该如何将聂风支走呢?
如此想着,断浪眼珠微动,缓缓转过头。
其被雨水浸湿的瞳孔中,清晰倒映出身旁聂风身影——双手背负,蓝衫紧贴身躯,沉默凝视着脚下汹涌奔腾的江水,侧脸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更远处,漆黑天幕被一道道枝杈般的惨白闪电撕裂。
雷光映亮聂风湿漉漉鬓发,也映亮断浪眼中闪烁的复杂神色。
嗯?
断浪眉头倏然一皱。
几乎同时,聂风似有所觉,亦然猛然转头,视线如电般射向下游方向。
“轰轰——!”
一阵沉闷如巨兽低吼声响,自下游遥远之处隐隐传来,穿透雨幕雷声。
沉重得令人心悸,仿佛山峦倾塌、大地崩裂。
聂风凝神细听,雨水顺着他清朗面颊滑落,抬手抹去眼前水渍,沉声道:“好像是山崩了。”
断浪收回目光,垂下眼帘,语气平淡无波道:“雨势过大的缘故吧。”
话音未落,天际又是一亮。
湛蓝色闪电不再是单束,而是如脉络、如树根般络绎不绝地垂落,交织成一片刺目光网,将昏沉天地照得霎白一片,明灭不定。
电光闪烁间,映照出二人脸上密布的水渍。
“轰隆隆——!”
雷声再无间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