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聂风在坟前跪着,低声述说着这些年的习武经历,师父的教诲,师兄们的照拂,语气中有追忆,也有感怀。
断浪则跪地垂眼,眸光坚毅,心中暗念:
爹,儿子不肖,至今未能为您和断家正名……
但儿子遇到了一个机会。
此番前来,一是祭奠您,二也是办一桩凶险大事。
只要事成,当今武林第一人,天下会的裘无命,便会将儿子收入门下……
还请爹爹保佑儿子。
儿子定要出人头地,重振断家声威,绝不会……绝不会再让人瞧不起。
风过处,纸灰飞舞,绕着简陋衣冠冢盘旋片刻,便投入下方浩浩江流,无踪无影。
几乎在聂风与断浪于佛膝之上祭奠的同时,下游江心,别有一番动静。
只见那叶小舟无人划动,却稳稳泊于江心湍急之处。
甲板上的裘图一步踏出船舷,双足虚点波涛,竟如履平地。
江风猎猎,吹动他青袍下摆,却撼不动那道稳立浪巅的身影。
他不紧不慢踱步于水面之上,步步涟漪轻散,目光微阖,侧耳倾听。
耳廓轻颤间,流水深处每一丝暗涌回响、每一缕潜流转向,皆入其感知。
待江流脉络尽数了然于心,负于身后的右手方缓缓移至身前。
五指屈伸勾连,若拂无弦之琴。
心神更是沉入天地气机之中,与江涛同息,与风云共脉。
霎时风涛贯耳,云气过眼。
观鱼跃而辨阴晴,嗅土腥以感天泽。
鸟兽归藏之迹,万物动静之微,皆化推演之数。
片刻后,裘图指决一定,眸中精光微闪。
当即身形化影,踏浪飞驰,顺流而下数里。
但见江面渐阔,水势却似乎愈发暗藏机锋。
裘图身形凝定,停驻于波澜之中,负手昂首,缓缓转头望向西北天际。
面色无喜无悲,唯有那双眼眸深处,偶有精芒流转,映天光云影,照山河气韵。
他正是凭此超凡听劲,勘明水底暗道方位。
连日来又观天光流转、云气变化,察地气升降之细微征兆,更仰观星象推演天时,早已卜定今日必有大雨滂沱。
方才指抬掐算,时辰寸数尽在掌握,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