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深入骨髓的、对清晨那阵癫狂笑声的恐惧。
恐惧慢慢沉淀,另一种更尖锐、更持久的情感,如同淬毒的藤蔓,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滋生出来,缠绕上她的心脏,勒得她生疼。
怨恨。
这怨恨不是今天才有的。
从她披上嫁衣、坐进花轿、踏入这看似尊荣无限却毫无温度的荣亲王府那一刻起,这颗怨恨的种子就已经埋下。
不...
更早...早到那个精贵非常的人撕碎她的衣裳,早到她被迷晕送进荣亲王府那天。
今天,永琪那可怕的笑声,狠狠铲开了覆盖其上的、她勉强维持的温顺土壤,让那毒藤疯长。
她怨恨谁?
铜镜模糊地映出她此刻苍白扭曲的脸,她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张威严却冷漠的面孔,听到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欣荣,你能嫁给五阿哥,是天大的福分!是咱们索绰罗氏满门的荣耀!”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安分做好你该做的事,将来......那可是泼天的富贵!”
福分?荣耀?
欣荣在心底凄厉地嘶喊。
那她的“福分”呢?她想要的“荣耀”呢?
她眼前闪过一张潇洒俊逸的脸,不是永琪这般矜贵却疏离,那人笑的爽朗眉宇间透着江湖气。
那才是她心头的一点光,一点属于“欣荣”自己,而不是“索绰罗氏格格”或“荣亲王福晋”的、真实的期盼和悸动。
可这一切,都被父亲轻飘飘地一句“泼天富贵”碾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