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敢奢望殿下垂青,”她垂下头,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控制不住,从浓密的睫毛下滚落,砸在鲜红的嫁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只求殿下……能在此留宿一夜。不需同榻……臣妾可以睡在榻下,或是在外间守着……只求殿下……成全臣妾这点微末的体面,让臣妾……明日能有颜面走出这间屋子。”
她的话语,字字泣血,句句卑微,将自己摆在了尘埃里。不求宠爱,不求关注,只求一个不被当众羞辱、能勉强维持住世家女最后尊严的体面。
萧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却为了最后一点尊严苦苦哀求的女人。
她口中的体面,是他唾手可得、甚至不屑一顾的东西,却可能是她在这深宫之中赖以生存的唯一屏障。
这份卑微到极致的懂事,这份被碾碎骄傲后仅存的求生欲,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因林婉冷战而筑起的烦躁壁垒,直抵内心深处某个被忽视的角落。
他想起了林婉的愤怒和控诉,想起了她口中“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纯粹。
可眼前这个女人……她又何其无辜?她不过是帝后强塞过来的一枚棋子,一个被权力裹挟、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牺牲品。
她的存在是错,她的出现是错,可她连求一个不被当众羞辱的夜晚,都成了奢望吗?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不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的情绪,狠狠冲撞着萧衍的心防。
这份懂事,非但没有让他觉得轻松,反而让他感到了更深沉的烦躁和一种被道德绑架般的沉重。
他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死紧。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激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去安抚那个因为他背叛而心碎的爱人。可脚步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那双含泪的、带着绝望祈求的眼眸,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缚住了他。
烛火噼啪爆出一个灯花。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萧衍终于动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疲惫地、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沉重,缓缓抬步,走向内室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
他没有看苏青妩一眼,径直走到床边,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开始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