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解开了几颗!
莹白如玉、纤细得惊人的脖颈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暖融的烛光下,肌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柔光。
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臂,腕骨纤细,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她像一尊被粗心主人遗弃在角落、蒙了尘的玉雕,又像一朵在风雨飘摇中独自绽放、带着露珠的幽兰。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忽视、被冷落、被这盛大婚礼无情嘲弄的委屈和脆弱。
那份脆弱,并非刻意做作,反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世家贵女被教养出的隐忍和哀伤,混合着一种奇异的、无声的倔强。
尤其是那双微微抬起、怯生生望过来的眼眸。
清澈,如同山涧清泉。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像江南烟雨笼罩下的湖泊,欲说还休,含着无限的委屈、不安,还有一丝……努力维持体面却终究失败的惶恐?
那眼神,像一根极细极软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过萧衍此刻烦躁冰冷的心尖。带来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痒意和……悸动。
他见过太多女人的眼神。谄媚的,畏惧的,贪婪的,痴迷的……独独没有见过这样的。
不是林婉那种带着现代烙印的、生机勃勃的倔强和不屈。
而是一种属于这个时代深闺贵女的、被打碎了所有骄傲和期待后,流露出的、最本真的脆弱与茫然。
仿佛他此刻的冷漠和忽视,是对这脆弱最残忍的凌迟。
空气仿佛凝固了。合欢香甜腻的气味,此刻混合着她身上传来的、极其清幽淡雅的冷梅暗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萧衍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长长的、压迫感十足的影子。他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床边那个脆弱又倔强的身影,紧锁的眉头没有松开,眼底翻涌的烦躁和郁气也并未消散。
然而,在那片冰冷压抑的底色之下,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漾开。
他薄唇紧抿,没有开口斥责她的失仪,也没有转身离开。只是站在那里,如同审视一件意外闯入视线、却无法立刻定义价值的瓷器,目光沉沉,带着探究,更带着一种被无形丝线拉扯住的、难以言喻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