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远赴高丽,独镇一方,远离朝堂纷争、是非流言,此乃福地,往后身居藩地,务必收敛心性,克制私欲,戒骄戒躁,切莫纵欲沉沦。
修身守心,安稳镇守疆土,善待属地军民,恪守藩王本分。
你父朱文正,一代猛将,功勋赫赫,最终英年早逝、郁结暴毙,皆因心气不顺、执念缠身、郁郁难舒。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大哥此番远去,无人拘束、无人掣肘,千万莫学你父郁结于心。放宽心气,安稳度日,好好活着。
你且安心镇守藩地,静待时日。
弟在此许诺,待到洪武三十年,弟必下旨召你归京。
彼时风波尽散、旧事翻篇,你我兄弟重逢,再叙情谊、再话往昔。
前路漫漫,万望保重身体,安稳自持。
你我兄弟,必有再见之日。
书不尽意,临颖拜祝,平安顺遂。
弟雄英手书
一纸书信,千言万语,无半分苛责怒骂,唯有理解、心疼、叮嘱与期许。
字字温柔,句句真心,像一把温软的利刃,轻轻剖开朱守谦所有的委屈、荒唐与愧疚。
实际上,对于朱雄英来说,这封书信真正的用意,就是想让朱守谦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跟他老爹朱文正一样,气性大,能有多大,大到能把自己气死……
朱守谦把信纸放在膝上,眼泪已经淌了一脸。
他娘的。
这比把他拉到应天、罚到凤阳、噼里啪啦打一顿板子还要难受。
打板子疼的是皮肉,这封信疼的是心。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疼得他恨不得现在就抽自己两个耳光,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
他怎么就辜负了太孙呢。
他正抹着鼻涕眼泪,帐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了。
李景隆弯腰钻了进来,左眼眶上那个乌青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衬得他整张脸都有些滑稽。
他一进来就看见朱守谦坐在毡毯上,满脸鼻涕眼泪,手里攥着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膝头上还摊着被泪水洇湿了好几处的信页。
李景隆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调侃又咽了回去,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殿下,醒了?”
“怎么还哭鼻子了?”
朱守谦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回信封里,然后贴身揣进怀中。
他站起来,背对着李景隆整理了一下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