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捧着那对温润的玉麒麟,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却化不开心中的沉重。
他看着蓝玉爽朗的笑容,那笑容里是纯粹的喜悦,是长辈对晚辈毫无保留的疼爱。
可正是这份纯粹,让朱雄英心中愈发不安。
“舅公,”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今日您专程来为外孙道贺,孙儿心中感激。只是……往后若再有这样的事,可否先知会皇祖父一声?”
“国事为重,军纪如山,孙儿实在不愿因一己之私,让舅公担上干系。”
蓝玉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嘿,今儿个这宫里头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爱教训人?太子说我也就罢了,你这小娃儿也来教训舅公?舅公难不成真是一个只知道打仗,不懂得人情世故的莽夫不成?”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真恼,反倒透着亲昵。
朱雄英心中苦笑。
他知道蓝玉没往心里去,在蓝玉看来自己不过是学了太子朱标的腔调。
“舅公,孙儿不是教训……”他试图解释。
“知道知道!”蓝玉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陛下心里也有数。咱们啊,有默契!”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你皇祖父和我,那是战场上滚出来的交情。我是他小兄弟,他知道我的脾性,咱蓝玉就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仗打得好,这些细枝末节,陛下不会真计较的!”
这番话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朱雄英却听得脊背发凉。
小兄弟?
是啊,在蓝玉的认知里,或者是在他的逻辑中,他就是朱元璋的小兄弟,是和陛下有默契的老部下。
他觉得自己懂朱元璋。
陛下要的是能打胜仗的将军,只要仗打得好,犯点小错没关系,陛下会包容的。
这是蓝玉的底层逻辑,是他行事的原则,我是打仗的,大明朝刚开国,那么多仗需要人打,只要我一直打胜仗,我就能一直这么横着走。
可朱雄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想起了另一个时空的历史。那个时空中,蓝玉也是这般想——他是开国功臣,是常遇春的妻弟,是太子一脉的铁杆。
他觉得自己有资本,有靠山。
所以他可以强占民田,可以强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