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满释放人员这个身份,会让我办这些事情很麻烦,但是我真的没有感觉到经手办理这些手续的人对我有什么歧视。我去辖区派出所办新身份证的时候,拍身份证的大姐甚至非常热情地和我聊起来我的经历,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的,她特别热心地帮我调角度、打灯,说这么帅的小伙子,一定要好好拍一个身份证件照,这一次身份证上的照片要用几十年呢;去司法所登记的时候,负责登记刑满释放人员信息的大哥也很热情,告诉我现在有什么政策,以后需要注意什么,如果要做生意的话现在还可以向银行贷款;和亲戚们视频的时候,大家也丝毫没有感觉到大家对我的疏离,看到我平安回来,他们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但是我的心里却好像筑起了一堵墙,我总觉得自己不是以前的自己了,总担心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别人不会再相信,甚至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才能证明自己真的已经改过自新。未来能干什么,会有怎样的人生,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每天压在我的胸口。我开始变得不怎么愿意见人,也不愿意接听电话,更多的时候我都会沉默地坐着细碎无聊的小事。我明显感觉到我的心理肯定是出现问题了,但是还不到心理疾病的地步。我需要有一个机会,重新证明自己。
而监狱养成的作息习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刚回来的时候,每次进出家里的单元门和进户门,我都下意识地想要报数;穿衣服的时候也不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全部都以黑白灰为主,而且只要有衣服扣子,必然是全都系的严丝合缝;手机也不再是每时每刻看个不停,不必要都不轻易地拿起电话;直到现在仍然是早睡早起不熬夜。在监狱养成的习惯,让我的生活显得很规律,也很健康。父母都纳闷我明明都不用上班了,为什么还要每天起得那么早?那么喜欢熬夜的人,怎么每天晚上10点就准时地上床?嘴刁的我为什么回来后再也没挑过食?
父母很快就开启了报复性食补,每天换着样的做各种好吃的,以前的同事也有机会就找我出去小聚一下,我的体重很快从原来的140斤,长到了170斤。疫情期间本来运动量就少,这么育肥肯定是不行,我必须找点事情做。
刑满释放的人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