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两条,挑最大最肥的。”
“过年年夜饭上整鱼,讲究的就是个年年有余。”
“得嘞!”
鱼贩子殷勤地挑了两条最大的,用稻草绳穿过鱼鳃拎给陈江海。
小宝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举着三串糖葫芦,咬一口冰糖嘎嘣响,红色的山楂汁糊了半张脸。
“爹,这糖葫芦好甜!”
“你慢点吃,别噎着。”
陈江海腾出一只手扶稳儿子的屁股,另一只手推着满满当当的独轮车。
楚辞在旁边帮忙扶着车上堆得冒尖的年货,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江海,这得有小二百斤的东西了,你一个人推得动吗?”
“你男人推过万斤阴沉木的人,这点东西算什么?”
陈江海嘿嘿一笑,脚步生风。
回村的路上,正碰上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大柱。
大柱看到那一独轮车堆成小山似的年货,牛眼瞪得溜圆。
“江海哥,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
“明天除夕,年夜饭就在我家摆。”
陈江海停下脚步,拍了拍大柱结实的肩膀。
“你回去跟铁牛他们说一声,明天下午三点,带着各自的媳妇和孩子,全到我院子里来。”
“还有,让你媳妇多带几把菜刀和两口大铁锅过来,我家灶台不够用,到时候在院子里另起两个临时土灶。”
“年夜饭?在您家?”
大柱的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还有年夜饭这好事?行行行,我这就去通知弟兄们,保准一个不落!”
汉子扔了锄头,撒腿就往村里跑。
陈江海看着大柱那一蹦三尺高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他推着独轮车继续往家走,经过陈家老宅门口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
那扇破木门紧闭着,院子里哪有半点人气,连烟囱都是冷的,看不到半缕炊烟。
楚辞也注意到了,压低声音:“江海,你瞧见没,陈山和李桂兰好几天没露面了?”
“管他呢。”
陈江海连步子都没停。
“死了活了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分家字据上写得明明白白,恩断义绝。”
楚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丈夫那张毫无波动的侧脸,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推着年货进了大院,陈江海将东西一样一样卸下来,码放在厨房的案板和角落里。
五十斤五花肉,二十斤排骨,十五斤牛后腿,一条羊腿,两条大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