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富贵时,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陈家老宅,已然坠入十八层地狱。
“哐当!”
一声清脆的粗瓷碎裂声,在漏风的破堂屋里格外刺耳。
李桂兰活脱脱一个疯婆子,将手里的破瓷碗狠狠砸在土墙上。
碗里那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红薯面糊糊,飞溅得满墙都是。
“两万多块啊!那可是整整两万多块的大团结啊!”
李桂兰披头散发,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大腿,发出比杀猪还要凄厉的绝望干嚎。
“那是我的钱!那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孽种赚的钱!凭什么便宜了那几个外姓的穷叫花子,凭什么不给我这个当娘的送来一分一毫!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这个忤逆不孝的畜生吧!降道雷劈死他吧!”
陈山裹着那床发黑露絮的破棉被,缩在墙角里,剧烈地咳嗽着。
每咳一声,恨不得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
他浑浊的老眼里,哪还有曾经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剩下的尽是被抽干了脊髓般的无尽悔恨与恐惧。
白天在码头上,他亲眼看着陈江海活财神下凡一般,将那一摞摞厚厚的现金砸进八大金刚怀里。
那一刻,他惨痛地认清,那个曾经被他当成牛马肆意压榨、为了小儿子被净身出户赶出门的大儿子,已经变成了一条翱翔九天、翻江倒海的真龙!
而他,亲手斩断了这条原本可以让他们老陈家光宗耀祖的龙脉!
“你给我闭上那张臭嘴!”
陈山突然将手里断成两截的破烟袋砸向李桂兰。
“要不是你这个蠢妇天天在我耳边挑唆,天天偏心江河那个废物,我们老陈家能落到今天这个被全村人戳断脊梁骨的绝户地步吗!那是两万块啊!原本我们哪怕只沾上一点光,现在也能跟着顿顿吃大肉了!”
“你怪我?!陈山,你现在来怪我了?!”
李桂兰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般跳起来,指着陈山的鼻子恶毒回骂。
“当初分家的时候,逼着他在字据上按手印的就是你!现在看人家发财了,你倒怪起老娘来了!”
两人就像两头发疯的野狗,在漏风的破屋里互相撕咬、咒骂,声音凄厉可悲。
而在里屋那张硬木板床上,陈江河死死咬着发酸的被角,整个人在黑暗中剧烈地发抖。
他那张曾经因为中专生身份而写满傲慢与优越感的脸,当下已经因为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