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黑得格外早。
寒风在南湾村那些破败的茅草屋顶上凄厉地呼啸。
与之形成惨烈对比的,是村东头陈江海那座万年牢的青砖大瓦房。
厚实的实木大门将外面的严寒与嫉妒死死隔绝。
屋内的地龙烧得滚烫,一百平米的堂屋里温暖如春,连大玻璃窗上都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汽。
红木八仙桌上,摆着一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红烧大头鱼。
那鱼头足有海碗那么大,鱼肉被炖得雪白软烂,浓郁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琥珀色泽。
旁边还配着几样精美的海鲜炒菜和一大盆白花花的精米饭。
“哇!真的是大头鱼!爹爹没有骗小宝!”
小宝穿着崭新的小棉衣,趴在桌沿上,馋得口水直往下咽。
“傻小子,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江海脱下那件防风皮夹克,随手挂在实木衣帽架上。
他走过来,一把将小宝抱到红木太师椅上,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小脸。
“吃吧!敞开肚皮吃!以后这种大鱼,你想吃多少,爹就给你抓多少!”
楚辞围着碎花围裙,将最后一道紫菜蛋花汤端上桌。
她看着丈夫那张在灯光下略显疲惫又满是狂野力量的侧脸,双眼水润发亮。
“江海,你今天在码头上直接发那么多钱给大柱他们……是不是太招摇了?村里那些人眼睛都绿了。”
楚辞坐下,盛了一碗鱼汤递给陈江海,双手不自觉地绞着围裙边。
“招摇?”
陈江海接过鱼汤,抿了一口。
“媳妇,你记住了。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软弱和退让只会换来别人得寸进尺的欺辱!我陈江海现在手里有三艘钢铁大船,有这栋万年牢的青砖大瓦房,我凭什么还要和以前那样藏着掖着?”
他放下汤碗,宽厚的大手一把覆在楚辞白皙的手背上。
“我就是要当着全村人的面,用真金白银把那八个汉子的魂给我死死钉在我的战船上!”
“我就是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咱们、欺负过咱们的人,清清楚楚地看着咱们过上他们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神仙日子!我要让他们在无尽的嫉妒和绝望中,自己把心肝脾肺肾全给呕出来!”
楚辞反手握住陈江海的大手。
那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如今褪去了大半,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传递过来的山岳般稳固的安全感。
就在陈江海一家三口享受着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