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湾村的清晨,向来伴随着海鸥的嘶鸣和渔民修补渔网的号子声。
但今天,整个村子就像是一口被捂住盖子的铁锅。底部正添着柴,压抑正在积聚,即将沸腾。
陈山和李桂兰没有食言。
天刚破晓,两人就鬼鬼祟祟地敲开了张叔公家斑驳的木门。
张叔公今年六十八岁,是南湾村活着的地图。
他十几岁下海,经历过无数惊涛骇浪。
不仅资历极老,更是村里祭拜海神和龙王仪式的主持者。
在老一辈渔民心中,他的话有时候比村长陈富贵还要管用。
“叔公啊!您可得为咱们南湾村做主啊!”
一进门,李桂兰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天井那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她那张本就丑陋的脸越发扭曲。
陈山也伛偻着背,站在一旁长吁短叹,独眼里挤出几滴浑浊的老泪。
张叔公披着件破旧的对襟棉袄,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皱着眉头看着这对形容狼狈的夫妻。
“大清早的,哭丧呢!有事说事!”
“叔公,是江海那个逆子啊!”
陈山咬着牙,将准备好的说辞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
“他前几天当众砸了祠堂里的龙王牌位,这是犯了天条的大罪啊!您老当时不在场,那是真不知道他有多猖狂!”
张叔公老脸一沉,手里的茶缸重重墩在石桌上。
砸龙王牌位这事儿他听说了,当时就气得骂陈江海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见张叔公脸色难看,陈山心中暗喜,接着抛出了杀手锏。
“叔公,您想啊,他砸了牌位,龙王爷能不怪罪吗!可他偏偏在那种台风天里,全村人都不敢下海,他开着那条四处漏水的破船出去,没翻船,还捞回来八百多斤极品黑鲷!”
“这根本是人不能干出来的事!”
李桂兰赶紧接话,声音凄厉。
“他用了那种伤天害理的邪术!用咱们全村人的阳寿和鱼运,去跟海里的恶鬼换了鱼啊!您老想想,这两天咱们村出去打鱼的,是不是连网都打不着几条小鱼?”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张叔公的软肋,戳中了南湾村所有渔民的痛处。
这几天近海的渔获奇差。
在靠海吃海的渔民看来,海流没有变化,只能是犯了邪祟。
而陈江海那满船的渔获,成了最刺眼最无法解释的反常现象。
“他怎么敢!”
张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