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炉膛里劈啪作响。
杨林松把那三页纸和物资明细扣在一起。
字迹、编号、暗记,严丝合缝。
郑鸿运当汉奸的铁证,这下彻底钉死了。
他手腕一翻,把账册和残纸卷好,揣进怀里,目光投向坐在木椅上的老头。
“既然当年是奉命扎进汉奸堆里的钉子,”
杨林松居高临下,“新中国都成立这么些年了,你反倒跟条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一样,都不敢以真名认组织?”
刘德厚搓了把脸,迎上杨林松的视线。
“四三年那会儿,我奉命混进汉奸队伍。”
“任务就俩,摸清小鬼子的物资线,记下所有协力者的名单。我在这腌臜堆里滚了两年,记下了一本烂账。”
他嗓子沙哑,干咽了一口,眼眶开始泛红。
“四五年初,鬼子大扫荡。我唯一的单线联络人,在突围时被机枪打死了。记录我身份的那份绝密档案,也跟着一把火烧成了灰。”
刘德厚双手在膝盖上摊开,手背青筋暴凸。
“从那时候起,我就成了组织名册里不存在的死人。万般苦,众生渡,可天下再没第二个人能证明我是谁!”
王大炮皱紧了眉头,两步跨上前。
“不对!”他粗着嗓子质问,“你是抗联的功臣,就算档案烧了、上线死了,战后你咋不找组织归队?凭啥非要改名换姓,在泥坑里当黑户躲三十年?”
周铁山双手抱胸,大拇指压着腰间皮套:“大炮说得对。费点周折总能核实,不至于像耗子一样躲大半辈子。”
刘德厚抬头,手指抠住木椅边缘,两只眼珠子通红。
“我躲了九年不敢露头!根本不是因为我是个黑户!”
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是因为……一九六七年,杨卫国死得蹊跷!”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
王大炮偏过头,周铁山满脸惊讶,沈雨溪咬住了下嘴唇。
刘德厚喘着粗气。
“一九六七年,杨卫国悄摸回了黑瞎子岭,暗中重查当年的物资下落。他在老林子里联络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他抬起手,指向杨林松的胸口。
“碰头的时候,老杨亲手把那三页纸交给了我。也就是你刚揣进兜里的那些。”
刘德厚眼里的血丝更密了,强忍着没掉眼泪。
“可碰面不到一个月,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杨卫国,就在山外头被所谓的苏修敌特给伏击了。”
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