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不止听过一次两次。
老杨活着的时候翻来覆去念叨:“我们连有个刘德厚,那才叫硬骨头……”
视线往上移了半寸,王大炮眉头皱了一下。
年代太久,黑白照片褪色严重,五官轮廓糊成一团。
王大炮瞅瞅照片,再瞅瞅老人的脸,视线来回跳了两遍。
他动了动嘴唇,没吱声。
杨林松面无表情,瞅着两人,也没吱声。
老人自个儿先开了口。
“三连老排长孙猴子,五零年在长津湖阵地上冻掉了三根脚趾头。”
王大炮身子一震。
“二排副铁柱子,五三年板门店停战前一天,让美国人的炮弹崩没了半张脸。”
每一个名字砸过来,王大炮的眼眶就红一分。
“还有你,王大炮。大炮,脾气跟你这外号一样臭。老杨当年常念叨你,说你这暴脾气早晚得吃亏。”
王大炮的防线塌了。
眼泪唰地淌下来,嗓子劈了:“老……老哥!刘大哥!真是您啊!当年老杨提起过您!”
老人抬手拍了拍王大炮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跟着松了下来。
众人面露敬色。
周铁山的枪,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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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在木头椅子上坐定。
这一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把杨卫国从参军到提干的履历倒背如流。
哪年入的伍,哪年提的排长,哪年调的侦察科……年月日一个都不带错的。
他还说,老杨当年在朝鲜打扫战场时,专爱从鬼子兜里摸半截烟头,夹在耳朵后头。
这细节连王大炮都不知道。
可这老人说得惟妙惟肖,头头是道。
让在场的人不信都难。
王大炮红着眼眶直拍大腿:“老哥,您这些年搁哪儿呢?咋现在才来?”
老人叹了口气,满是褶子的脸上漫过一丝疲惫。
“老了,腿脚不利索了。昨天你不是在公社闹吗?还亮出了烈士家属证明,这事儿可闹得满城皆知。我一听说林松是老杨的儿子,这就赶过来了。”
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靠在暗处柱子上的杨林松身上,声音柔了下来。
“这孩子……长得跟老杨年轻那会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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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没往前凑。
他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眼皮半耷拉着,从头到尾没插过一句话。
屋里的人都被老人的故事带着走了。
王大炮红着眼眶,周铁山在老人对面